当局者迷,过犹不及

【韩叶】《灼光》 零:烟尘落

一手写大纲一手更文,重新修复了一些BUG和情节。

未来向,软科幻,机甲向。

原名《执行官》



灼光

零    烟尘落

霸图总帅韩文清的房间,在Q市最高的地方,从占满一面墙、一眼晃过去根本感觉不到有玻璃的落地窗往下看,Q市万家灯火点点橙光尽收眼底,明亮的路灯在极远的距离中缩成一道道模糊不清的线,把Q市围出一片又一片边线发光的地区。

韩文清没有开灯,白天的黑色军装已经脱下,居家的白色衬衫微微抵消了他眉眼中的威严和锐利,竟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让人想不到这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韩文清。

才从应酬里脱身,韩文清有些烦闷的走了几步停在落地窗前,额头抵上冰凉的玻璃,让人惊醒的触感沿着神经末梢径直传递到大脑,被酒精催眠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一直跳动的太阳穴恢复了平静,连带着隐隐发痛的眉心也安分下来。

窗外,寂静无声,只剩底下迷蒙的灯火星星点点拼凑在一起,组成一幅暖橙色的、无人能读懂的星象图。好像是那无可琢磨的命运要给出什么预警或者指示,却不给人任何思路,直到事情发生才会突然领悟。

也不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没有。韩文清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那张熟悉到欠打的脸和他的笑容在眼前浮现,让人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是缺失了一部分,只能用突然而至的相思慢慢填补。

“韩文清?没事吧?”黑暗中,一个一米八左右的身形从门口大步走进,头上鲜红色的束发带为黑暗添了一抹亮丽。韩文清的机甲,大漠孤烟的正常形态。

“我没事。”韩文清没有回头,从玻璃的反光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漠孤烟。那张脸,和自己有一丝丝相似。说不上来是长相还是气质。或许,二者都有吧。毕竟机甲和主人,总是相似的。

就像一叶之秋和那个家伙。

如出一辙。

“看见你有点儿不对劲儿。”大漠孤烟在韩文清身边停下,双手抱胸,从韩文清的角度俯视Q市,想要知道他在看什么。

视线所及,除了迷蒙的灯光就只剩无边的黑暗了。

这样的景色,不是很平常吗?大漠孤烟有些疑惑的从玻璃里看韩文清。这种景色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吗?还是说,有自己看不出来的东西?比如,韩文清和那个人的专属回忆。

大漠孤烟在心里考量,没有问出来。在这种反常的时刻,自己能做的,也就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给他一些他并不需要的安慰和力量。

房间黑暗空旷,除了下方反射的微弱光亮和头顶时不时飞过的探测机上的照明灯就再也没有任何光源。挂在墙上的古铜色机械钟表“哒哒”地响着,告诉在黑暗中站着的两人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大漠孤烟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系统没有任何程序能告诉他韩文清此时在想些什么,也没有程序告诉他韩文清的表情该如何解读。作为机甲,最擅长的应该是和驾驶员一起战斗而不是和他们谈心。

大漠孤烟突然觉得,自己就应该去厨房给他做醒酒汤而不是和木桩一样杵在这里浑身僵硬。再加上沉闷的空气带来的低气压,让人难受的发慌。即使是机甲,大漠孤烟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如果不是看在韩文清是自己驾驶员的份上,自己早就撒丫子跑了。

找个什么借口赶紧从这个到处都透露着沉闷的客厅中离开呢?大漠孤烟琢磨着,试图用自己的程序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大漠孤烟,你知道焰火流星祭吗?”韩文清突然开口,喝了酒之后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盖住了“哒哒”的钟表声。

大漠孤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中,听出了一丝丝悲伤的味道,不应该属于韩文清的味道。

“知道啊。”大漠孤烟点点头应声,“8月7号晚上全部熄灯,全球统一放烟火,各种各样的烟火连续不断的放出,会燃烧一晚上。颜色各异甚至可以组出各种图案和文字。”大漠孤烟从系统里调着相关资料给韩文清复述,“传说,在焰火流星祭上,当流星划过的时候,爱着彼此的人在焰火下亲吻,就可以白头偕老此生不离。”说罢,大漠孤烟抬头看了韩文清一眼,语气疑问,“对吧?”

“对。”韩文清安静的听着大漠孤烟给自己复述自己早就知道的信息,没有开口打断,直到大漠孤烟说完才表示肯定。末了,韩文清的视线终于从窗外转回,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大漠孤烟,“如果一个人邀请你和他一起去看焰火流星祭,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大漠孤烟愣了一下,没想到韩文清会问这样的问题,抬手摸摸下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却无法从程序和智库中找到标准答案作出回复。搜索无果,大漠孤烟放下手悻悻地耸耸肩坦率直言:“抱歉,我没能找到标准答案,系统里没有这类问题的答案。”

“没事,我知道。”韩文清语义不连的说了一句,声音飘忽,眼神掠过大漠孤烟朝墙看去,灼灼目光似乎要凿穿墙壁飞向远方。

大漠孤烟突然发现,韩文清的胸口,原来的“清”字吊坠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和淡蓝色圆形吊坠,上面金色蜿蜒,汇成一个“修”字,和原来的款式一模一样,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

修,叶修。大漠孤烟只消片刻就明白了这个“修”字是在说谁。

除了那个人,别人都没法走进韩文清的心。

韩文清的心思此时根本不在大漠孤烟身上,在防护罩之外,有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让他牵肠挂肚。


【“嘿,老韩,要出任务了啊。”叶修把头盔夹在胳膊下,倚着机甲形态的一叶之秋对着韩文清笑,牙齿微微反射着阳光。

“我知道你要出任务了。”韩文清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牙齿和笑容,“听说任务很危险。”

“还行吧。”叶修摆摆手,耸耸肩,“这么多次出生入死都过来了,害怕这一次?再说,有我,什么完成不了?”

“保重。”韩文清犹豫了一下,伸手重重地在叶修肩上拍拍,“等你回来。”

“千万得等我啊。”叶修眯着眼笑了出来,突然想起什么,敛了笑容抬手摘下自己脖子间的吊坠,拽过韩文清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里,“我的吊坠,你给我保存好了,我回来去找你要。”

“知道了。”韩文清点头,握紧拳头,紧紧攥住吊坠,左手抬起,从自己脖子上摘下和叶修款式一模一样的吊坠,不顾叶修几乎要瞪出眼珠子的惊讶,塞进他怀里,“我的东西,先放在你那里,给我保存好了。”

叶修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学着韩文清的样子攥紧拳头,掌心中丝丝凉意从皮肤传到心里,让人为之一振:“知道了。”

“那我走了。”韩文清见他握紧吊坠,心里莫名就有些宽慰,想起霸图还有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转身准备离开。

两个大男人,即使是离别也没必要那么磨磨唧唧的。

“老韩,”叶修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轻飘飘的有些模糊,韩文清却听得清清楚楚。叶修那句被机甲启动声音所淹没的话是: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焰火流星祭。】


“韩文清,问你个问题。”大漠孤烟把韩文清的思绪拽回,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的盯着韩文清浓墨一样的眼睛,似乎在探究着什么,“你和叶修,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知道叶修就是“叶秋”的人不多,韩文清和机甲大漠孤烟就是其中两个。两个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忌讳。

大漠孤烟本以为韩文清会犹豫,可他忘记了,在韩文清的字典从来没有“犹豫”两个字。几乎是在大漠孤烟问出的同一时刻,韩文清的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恋人。”

两个字,简单干脆,坚定不移,像极了两个人之间牵连不断的情感。

“你确定,他真的对你也是一样的?”大漠孤烟看着韩文清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叶修狐狸似的笑容,“我是说,你心里真的明确吗?”

“我确定。”韩文清没有任何犹豫。

多年以后,大漠孤烟回忆起来这一刻两人的谈话,突然觉得,韩文清那三个字说的,仿佛是一句极其庄重的“我愿意”。

“那就好。”大漠孤烟不再多说。他知道韩文清的性格,韩文清认定的事情,如果他自己不改,那么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改变。


两人无话。

一时间,客厅再次陷入沉默和寂静,却不像才开始那样压抑,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暖意在流淌。

大漠孤烟转头去看窗外夜景,莫名就想起那个拿着黑色战矛的机甲,嘴角不自觉勾起。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唔!大漠孤烟心口突然猛地一痛,从芯片深处传来的疼痛沿着神经迅速上窜至大脑深处,疼的大漠孤烟眼前一片惨白,小腿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头抵上冰冷的玻璃板,刺的人浑身发抖。

“大漠孤烟?”韩文清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眉头皱成“川”字,眼底的惊讶被焦急迅速替代,心里闪过不知名的不安,让人心慌意乱。

“没,没事儿。”大漠孤烟大口喘着气,扶着玻璃板缓缓站起,小腿有些发抖,倚着玻璃窗站立,垂着眼帘没去看韩文清,无力的朝他摆摆手告诉他自己没事儿,“我还好。”

“怎么回事?”韩文清没理大漠孤烟逞强的话,伸手扶住他让他慢慢坐在沙发上,转身给他倒了杯凉开水递过去示意他喝一点,“喝点儿水。”

大漠孤烟大口呼吸着空气,伸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从嘴唇蔓延到整个口腔,让人清醒了不少,起码从头痛中摆脱。“我刚才……”大漠孤烟回忆着刚才的感觉,系统检测的反馈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深吸口气看向韩文清,表情里全是难以言喻,“我和一叶之秋的精神联系断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叶之秋和叶修的联系断了。”大漠孤烟尽力找着程度最轻的词语,隐去了后果和可能发生的事情,不然韩文清太过于担心。

“联系断了?”韩文清眉心皱成“川”字,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是说,只有驾驶员死亡才会解除联系吗?”

“对,所以……”大漠孤烟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告诉韩文清。

“他不会死。”韩文清开口,言语里满是坚定,就像他刚才说的“我确定”一样。明明没有任何依据,他却可以如此坚定的说出来,就像是事情本就是如此。

因为他还要回来拿吊坠,因为他还有话没和自己说完,因为他还要和自己一起去看焰火流星祭。

因为,他还要和自己走到最后。

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把自己一个人留下?


“叩叩”,门外,敲门声突然响起,年轻下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房间:“将军,联军紧急会议。”

“什么事?”韩文清心底“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在心里迅速扩大,那一个事实几乎就要破壳而出,却仍然怀着一丝丝希望不肯放弃。

万一,万一不是呢?

韩文清在心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等着下士的回答,仿佛等候最终的宣判。

忐忑,不安,慌张。


“叶秋上将阵亡。”


“咚”,在下士回答的瞬间,窗外广场上的钟声毫无征兆的奏响,好像是一曲葬歌,又好像是不知道为谁鸣起的丧钟。

刹那间,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一片沉寂。

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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